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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做熟客生意,无菜单,不点菜,全凭当日早晨在菜市场的新鲜斩获。从不对外透露地址电话,比紫外光还神秘。
说起往事,沈宏非感叹道:“当时您不知道我压力多大?”
看着庄臣解释道:“蔡先生最讨厌所谓私房菜,当时我介绍去汪姐家之前,开门见山直接问:坐下来不好吃,我马上就走行不行?”
“咬着牙,硬着头皮上菜,幸好不负众望,您老不仅吃完,还加很多菜,回来竟然在某周刊连写两期专栏……”
蔡澜一瞪眼,笑骂道:“你还记仇?好吃就吃,不好吃就走,考虑那么多累不累?”
沈宏非一缩脖子,偷偷给庄臣使个眼色,没办法,蔡澜是长辈,赶紧转化话题道:“陈晓卿容易打发,每次带他去福记,老板娘姓朱。”
“每次只要说起自家的菜,总会滔滔不绝,什么煲仔饭的酱油是自己调配的、奶茶的茶叶是从斯里兰卡买的、花生酱用的是福建特色的香甜小花生、牛腩细面的汤底都是拿带肉烤过后的猪骨鱼骨熬制的没有一丝味精……”
“很破旧的店面,人乌央乌央的多。我是熟客,有特殊待遇,下次带你去,坐在厨房旁边的小房间里吃。”
庄臣求之不得,这位沈爷可是顶级吃货,当年为欢迎王朔到沪,竟然亲自策划一场以王朔名作《动物凶猛》来命名的晚宴。邀请好友,大快朵颐。
听说主菜是一整条西班牙空运来的火腿,由美女现场操刀上盘。亲自下厨,烧一道私房菜———黄芽菜煮东海梭子蟹。
前年在福1088餐厅做过一场张爱玲宴,菜肴出处都是源于张爱玲的文字,足足20道菜济济一堂。
张爱玲喜欢吃甜的、烂的、软的,为重现民国滋味,还特意嘱咐大厨多用猪油和菜油。
酒足饭饱后,拍着胸脯保证道:“明年琢磨一席金庸宴,等大师诞辰,请大家来尝尝。”
蔡澜长叹口气,追忆道:“大师远去,令人扼腕。查先生生前最喜欢吃镛记,他们为纪念大师,也琢磨出一道宴席,取名射雕英雄宴。”
“请我去研究过,十道菜,包括英雄豪杰响叮当、矫若游龙掷金针、玉笛谁家听落梅、荷香飘逸叫化鸡、驼山西毒五蛇羹、二十四桥明月夜、北丐降龙十八掌、岁寒三友聚一堂、独步天下蛤蟆功、桃花岛上百花开。”
“最喜欢二十四桥明月夜,整只火腿挖24孔,放入24块豆腐,雅俗共赏,火腿味浓、豆腐味淡、一荤一素、一浓一淡,两极融入在一起,阴阳协调,体现传统儒家和道家思想。”
“书中女主角黄蓉为讨好洪七公,特意以家传兰花拂穴手挖豆腐,再镶进原条金华火腿后蒸熟,火腿只是容器,其实是不吃的。入口时,啖啖豆腐都是火腿鲜香,极花心思。”
庄臣眼前一亮,有时间必须去试试,见蔡澜情绪不高,转化话题,气氛重新轻松起来。
虽说号称四大才子,其实金庸先生比其他三人大十几岁,算是长辈。就算是蔡澜倪匡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肆,现在大师远去,蔡澜也年仅八旬,这种话题还是不谈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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