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房间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。
即使在睡梦中,女孩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,看起来充满了不安。
外面的阳光很大,晃的汤姆眼睛有些发痛。
我该离开了,就像当初决定的那样,就这样离开吧。
我已经46了,莉莉丝只有23岁。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往后的日子会很长很长。
她会找到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年轻小子,然后像一个正常女孩一样,幸福的结婚生子。
结婚以后,也不用担心丈夫欺负她。开玩笑,欺负莉莉丝?头都把你拧下来。
想到这里,汤姆竟然笑出了声。
他无奈的拍了拍自己发涨的脑袋,昨夜的醉意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散,他的思维依旧处于迷迷糊糊的发散状态。
此时,他的脑子里充满了一个念头。
只要我离开,莉莉丝就会幸福。只要我离开,莉莉丝就会幸福......
她以后的人生还很长很长很长,估计再过了几年之后,她就会彻底忘掉我这个糟老头子的。
汤姆离开了,没有留下任何东西,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,只是拿走了他和莉莉丝一起雕刻的那块木牌。
“他就这么消失了。”
“第一天,我以为他只是不想见我,我小心翼翼的找遍了全城。”
“第二天,我开始在城里大喊他的名字,四处找人询问,可是没人见到过他。”
“第三天,我跑出了城门,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好大好大。”
“两个月后,我没有发现他的一丝踪迹,却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。”
“后来我生下了你,并准备告诉你,你的父亲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不恨他,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做的话,可能他还会陪我更久一点吧。”
莉莉丝以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完了最后这些话,可她的泪水却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衣襟。
汤璃儿更是泣不成声,身前的桌子被打湿了一大片。她看向棺材中的老人的目光早已不是充满厌恶,而是变成了迷茫和怅然。
言烨一脸复杂的看着黑棺中的汤姆爷爷,心中一阵酸楚。
他无法理解这个老男人当初究竟是抱的什么想法,但他也没资格去评价他的所作所为。
言烨毕竟不是他,无法理解他当时究竟承担了多少压力,心里究竟有多少愧疚。
过了一会儿,莉莉丝拿出手帕擦干了眼角的泪水,问道:“能不能给我讲讲他之后的生活?”
言烨直视着女人的双眼,轻轻的说道:“汤姆爷爷回去后真的开了一家小酒馆,他做的素肉成为了我们那个地方的一绝。”
“那块木板就挂在他的小酒馆外面,很多人都问过他‘莉莉丝’是谁,但他老是装傻充愣,借口自己老眼昏花看不清招牌上的字。”
“但是所有人都知道,他明明每天晚上都会把那块木牌摘下来,然后用心的擦拭干净。他不可能看不到上面的字,他只是不想讲自己的故事。”
“他对孩子们很好,只要是小孩去他的店里,他都会至少打个四五折。”
“他在我们那里很受尊敬,敢找他麻烦的人都会被沉到河底。”
言烨的口才很好,耐心且细致的给母子二人讲述着他记忆中的汤姆爷爷。
他时不时会扯出一两个老汤姆闹出过的笑话,引得汤璃儿破涕为笑,也让莉莉丝的眉头微微舒展。
黑棺中的老汤姆双目紧闭着,静静地听着自己生前的故事被人娓娓道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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