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此方长并不意外,这种情况倒也常见。
人类是种很复杂的生物,最高尚的高尚和最卑劣的卑劣,都能在这个群体中看到。所以这种看到惨事于心不忍,收留遭难邻家老人的事儿,并不太让人意外。
为官多年又是各地巡查的职位,他知道面前老人所言不虚,这种事情虽然听起来不合理,但却是普遍现象。
宋山沉默不言,倒是他父亲宋环微微叹气。
老人哈哈一笑:“当然不合理,但报应又不搞连坐,死后投恶胎也是自己的事儿,与后代儿孙无干。说到底,这些土地财产传承给后代,就像皇位爵位往下传一样,乃是天经地义之事,这种样式总是避免不了。”
眉头皱得更深,宋山继续道:“这不合理。”
“这天下间,有哪个起家都是义财?都是双手沾满罪过的人。就算那些传承多代的富贵人家,也无非是祖上做恶,等后代儿孙再不断行善,养出个好名声,也就有了底蕴。”
回光返照的老人看了他一眼,连连嗤笑道:
“十年保准发家?这会不会是不义之财。”
宋山在一旁皱了下眉头,说道:
“其实到这一步也不是太大问题,我知道怎么从一个穷人变成富人,给我十年,再有个两三次灾荒,我还是人上人……可惜,这病,这幅身体是不会给我时间了……”
“本来在这里筹划着,去什么地方买块田重新起家,都怪我鬼迷心窍,结果又被那些贼人诓骗,现在什么都没剩下。”
“只是老天无眼,原本我在家里,有屋有田,家里有的是佃户,畜棚里几十条牲口,结果竟然发大水,河流改道。几代人积累的家业,一朝丧尽,家里的田地屋舍都被河流改道冲毁,佃户也跑光了。
说到这里,老人又有些愤恨:
“身后事?也没啥可说的,现在我也是身无长物,一身轻松。还好我家里人丁不旺,仅有的两个孩子不听话,带着钱财兵刃进了江湖,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,也只当他们没有,也不用给他们交代。等我死了,你们施舍张草席把我一卷,丢进城外乱葬岗里就好。”
他看了看周围,比刚刚又精神了些,语速不快地说道:
老者挣扎着要坐起来,宋山立刻上前扶起,又在后面垫了东西让他坐稳。
听到这位“郎中”说出这话,不管是宋环宋山,还是躺在榻上的老者,都扭过头来看说话人。他们都意识到,现在是病人回光返照的时候,怕是榻上之人,马上就要撒手人寰。
“还有什么话想说,不如都说出来吧?是否有什么遗憾或者有身后事嘱托?”
倒是方长忽然沉声说道:
“我这辈子也算值了,只可惜老年不慎,落魄时候又遇到了这种事情,导致垮了身体,算是再没有机会重新起家了,这时候死了也挺好,免得后面日日自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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